第95章
危机临头,钟时棋依旧面不改色,一边冷静抽出红木扇骨,一边压住门把手,防备拉满后,吱呀一声,打开了门,“嗯?” 钟时棋甚至来不及反应,奎奎1号抡起餐盘就冲他砸过来。 砰—— 幸亏钟时棋灵活,避开以后,反身一脚把奎奎1号踹进了房间,紧接着隔壁一排客房,咚咚咚被奎奎2、3、4号等,狂暴的捶门。 钟时棋丝毫不敢懈怠,一直握着门把手,隔壁最先冲出来的是罗涟,他三下五除二便把暴走的奎奎给五花大绑丢在一旁。 扭头瞟向钟时棋:“这什么情况?” 钟时棋云淡风轻摁着门:“不清楚。” 罗涟看着把门拍得震天响的奎奎门,“难道是因为只有咱俩出来了?” 然而钟时棋还没说话,其他玩家就给出了答案。 乔风也噙着根烟便风风火火杀了出来,她一高跟鞋踩爆奎奎的向日葵脑袋,边换气边啐了一口:“什么脏东西,吓死我了!” 而剩余的五扇门紧闭不开,这些奎奎又敲了将近三分钟,随后怏怏离去。 “你们两个,”乔风也掐灭烟头,丢进走廊垃圾桶,“都干什么了?引来这些脏东西。” 罗涟倚在墙壁上,双腿交叠,如实相告,“刚洗完澡。” 乔风也又剥开一颗棒棒糖含进嘴里,眼睛一撇,“你呢?” 钟时棋依然把着门,这时的他已经发现手背上变模糊的序号,心中立刻知道这些奎奎为什么会突然发起攻击。 但他不打算告诉乔风也和罗涟,随便攒了个理由:“我在休息。” “休息?”乔风也瞪着他,“个人战也敢休息?” 钟时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,白眼递过去,“你失智了?” 乔风也顿时暴怒而起,“我说你个低级鉴宝师!你……” 话说一半,便冷不丁让罗涟拦下,他和事佬似的说:“淡定淡定,吵架解决不了问题。” “我回去休息了。”钟时棋懒得再跟他们争辩,松开门把手,里面的奎奎1号瞬间鱼贯而出。 钟时棋对准张牙舞爪的奎奎1号,反手就是一刀,干脆利索地动作给乔风也、罗涟看得一楞。 他弯腰揪起奎奎衣服擦了擦扇骨,淡淡道:“胜利者不分等级。” 乔风也一脸懵逼看着钟时棋,又看向无奈的罗涟,刚想反驳唾骂,1007房间的门板砰得爆裂炸开。 接二连三的事故彻底引爆了宁静的夜晚。 钟时棋目光快速掠过1007门牌号,声音一顿,反应过来,“是蒙尔叶纳。” 罗涟立即围上去,裂开的门板上疯狂蜷缩蠕动的正是蒙尔叶纳。 乔风也面色沉静,“他看起来跟我们触发的事件不一样。” 钟时棋隔着一臂的距离蹲下身去,走廊的灯光若隐若现,打在蒙尔叶纳身上,竟诡谲的反出了斑驳的光波。 撕拉—— 钟时棋麻利地撕开蒙尔叶纳的衣服,看见情况后,不由得一愣,“玛瑙皮?” 罗涟也跟着凑近,“的确是玛瑙的质地。” “这跟玉石斗兽场的玉石人很像……”钟时棋嘀咕道。 “玉石斗兽场?”罗涟惊诧,“你去过那里?” 钟时棋对他剧烈的反应不理解,反问:“有问题吗?” 身后的乔风也幽幽开口:“玉石斗兽场,连接的古董是监护人照九的西洋古董扇。” “先救人。”罗涟打断乔风也的解释,“他究竟背着我们干什么了?怎么整个上身全都变成玛瑙皮肤了?” “不止玛瑙皮。”钟时棋说,指着蒙尔叶纳微微发黑的脸,“你没发现他的脸部周围有向日葵的黄色花瓣冒了出来吗?” 这一发现不禁令他们大惊失色,即便等级再高,全新的副本对他们来说也是陌生的挑战。 “怎么回事儿……”罗涟喃喃道,“我们三个是一起来的,如果不尽快找出缘由,恐怕我们两个……” 罗涟看向钟时棋,“也会变成蒙尔叶纳这样。” 其实钟时棋大概能猜到蒙尔叶纳变成这样的原因。 入住奎奎民宿前,蒙尔叶纳曾接触过巨型向日葵的汁液。 而当时罗涟胜在警惕,及时把袖子撕了下去,所以没有导致异变。 但—— 钟时棋注视有些蓄势待发意味的蒙尔叶纳,当机立断下达命令:“后退。” 罗涟、乔风也不懂但照做。 只见昏黄的走廊里,瘫在门板上的蒙尔叶纳以极其扭曲的姿势爬了起来。 第73章 枯鱼奈与向日葵(四) “救……救……” 蒙尔叶纳的嘴巴堵满漆黑的泥巴, 呜咽着发出模糊的求救声,“我……” “别动。”罗涟拔出锋利短刀,“我帮你把泥巴挖出来。” “等到你挖干净, 恐怕他就已经死了。”钟时棋立在墙边, 暗中观察蒙尔叶纳的一举一动,忽然轻喝道, “他在异变。” 罗涟准备上前的步伐一停, “你有办法?” 钟时棋诚实回答,“没有。” 罗涟气结:“你?” “但这个异变有规律。”钟时棋从走廊桌台取走一把烛台, 毫不客气往蒙尔叶纳身上一扫,光影火速坠落,钟时棋平静的嗓音回荡在走廊中: “他身上的玛瑙皮只是单纯的覆盖住躯体,并没有完全融合, 没准割开这层皮, 还有命可活。” 罗涟借助烛火的光, 检查完玛瑙皮和蒙尔叶纳的融合度,认同点头:“可以试试。但前提我对这种精细的分割工作不是很熟练。你们两个——” 罗涟把割皮难题抛给钟时棋和乔风也。 乔风也含着棒棒糖,一说话散发出甜腻的菠萝味儿,见这份重担即将降临自己头上, 当场婉拒:“别看我,我晕血。” 下一秒两双眼睛同时望向墙边的钟时棋。 他提了下眉,表情不明,冷不丁丢出一句:“再推来推去, 他可要死了。” 蒙尔叶纳仍旧痛苦的哀嚎,其余五人无动于衷, 甚至连房门都没出。 罗涟见状,连连叹气:“我来我来。钟时棋, 麻烦你帮我打一下光。” 钟时棋过去给他打光。 烛光给蒙尔叶纳这层透亮的玛瑙皮,蒙上一层朦胧的颜色,罗涟握刀的手微微发抖,泛着白光的刀刃撕拉划开皮层。 刹那间一堆腥臭的汁液喷了出来。 钟时棋、罗涟反应灵敏,暂时躲过致命的汁液。 光下的皮层已经逐渐剥离,徐徐露出囚困在内里的蒙尔叶纳的肢体,他像是被薄膜包裹住的新生儿,液体粘稠且拉丝。 乔风也一旁围观,看到这一幕,慢悠悠咬碎棒棒糖,玩味的视线默默停在钟时棋身上。 罗涟几乎把耐心耗没了,崩溃的说道:“蒙尔叶纳,你能使个劲儿吗?我都割开一半了,你还出不来?” 泥巴强有力的吸附在蒙尔叶纳的口腔中,他的脸已经变成干土的颜色,轮廓边缘的玛瑙皮层上的向日葵花瓣越长越密。 “罗涟,从额头开始重新割。”钟时棋立刻转变方式,将烛光往蒙尔叶纳头上一照,意外发现玛瑙皮的光泽愈发透亮,玛瑙皮下还有鲜活跳动的青色血管,“赶快!这层玛瑙皮在吸食他的血液!” 罗涟立刻连续吞咽口水,脸上冒出密密的汗珠,即便作为高玩,也一时不能接受为熟悉的同伴切割皮层。 他把沾满汁液的短刀递给钟时棋,握住烛台手柄,压力极大喘息道:“你……你来,我真不行了……” “闪开点。”钟时棋猛地把烛台塞给他,右手抓过短刀,眼睛瞄准额头的尺寸,指尖卡住发际线衡量中心位后,一个短准快的手起刀落,顿时从额头到胸膛的玛瑙皮悉数被剥开。 蒙尔叶纳如获新生般钻出来,他呼哧呼哧喘着气,脸色憋得又红又紫,还不忘感谢。 “不用谢。”钟时棋哐叽丢掉短刀,面色冷静无虞,“作为专业鉴宝师,切割的工作还是十分熟悉的,不过罗涟你的技术有待提高。” 罗涟摊平躺在地上,胸口仍在起伏,并坦然承认:“当然了,我只是个古董爱好者,又不是专业的。” 钟时棋:“……” 乔风也随手把糖棍塞进垃圾桶,她上下拍了拍手,意味深长地看着他们说,“既然事情都解决了,那我先回房了。” 钟时棋临回房间前,看到蒙尔叶纳正在清理地上的玛瑙皮。 钟时棋回房间后,一直思索那堆能将人裹住闷死的玛瑙皮从何而来。 并且蒙尔叶纳刚刚渡过生死危机后,还能面不改色收拾差点害死他的玛瑙皮? 一个个问题和疑点接踵而来。 但耐不住高压过后产生的疲倦和手头不充足的证据。 凌晨三点钟,他缩在沙发中,攥着扇骨,惴惴不安睡去。 副本中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,当天光乍亮,走廊一道尖促的惊叫,彻底打碎了这份沉寂。